模拟一个人要花多少钱？

每个建过智能体模拟的人都知道它卡住的那一刻。你再加一千个智能体，突然一切都卡顿了。通常的解释是：智能体太多了。正确的解释几乎总是：一个每个都看每个的循环。

我们运营一个名为 JIJI BAMBAM 的社会模拟，里面有小生命在生活、吃饭、研究、生孩子、吵架和死亡。每个生命随身携带九个意识模块，从感知到记忆再到自我形象。困扰我们的问题不是关于游戏的。它是： 这种东西能推进到多远？

所以我们测量了而不是猜测。

三个数字

0,82 微秒 每个生命每个刻度的计算时间。 4.677 字节 每个生命的内存。 17 纳秒 每个地图格子每个刻度的计算时间。四个刻度是一个模拟年。

设置：无显示的模拟核心，无图像输出的浏览器，人口人为设到目标大小，补给填满，这样测量期间没人饿死。每个测量点 60 个刻度，丢弃一个预热刻度。

生命	每刻度毫秒	每生命微秒	每秒模拟年
100	0,48	4,80	521
300	0,51	1,69	493
900	1,40	1,56	179
2.500	2,32	0,93	108
6.000	5,38	0,90	46
15.000	12,23	0,82	20

从上到下读第三列。成本 每生命 下降，生命越多，并趋向一个固定值。从 2.500 到 15.000 个生命，计算时间在 12.500 个额外生命时增加 9,91 毫秒：那是每个生命 0,79 微秒的边际成本，加上每个刻度 0,34 毫秒的固定底座。

模拟是线性的，不是二次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是一个构建决定：邻里关系通过网格和定居点运行，而不是通过一个每个检查每个的循环。

正是在这里决定一切。二次模拟在 15.000 个智能体时就死了。线性的在那里花 12 毫秒，还能继续跑。

地图几乎是白送的

我们用固定人口和增长的地图做了同样的测试。3.404 个格子每个刻度花 0,70 毫秒，54.464 个格子花 1,42。等于每个格子 17 纳秒。

一个地图格子大约比一个生命便宜五十倍。 谁想要大世界，几乎白得。谁想要很多生命，就得付钱。这是一条远超我们游戏的有用经验法则：空间便宜，行动者昂贵。

九十亿人

现在是真正相关的计算。九十亿人，每个单独的，有年龄、地点、饥饿、健康、家庭和九个意识模块。

计算时间不是问题

在我们的脚本语言里：一个处理器核心上每个刻度 2,05 小时。听起来像故事的结局。但语言是这个计算里最慢的变量。在紧密打包的带向量指令的 C 里，每个生命每个刻度 75 纳秒是现实的，那是十一倍。然后一个核心上每个刻度是 675 秒，在 64 个核心上 每个Tick 10,5 秒.

一个模拟的人类年只要42秒。在一台你今天就能买到的单机上。

内存已经

4.677字节乘以九十亿是42太字节。这是数据中心，不是服务器。

只是这种格式太浪费了。年龄不需要浮点，零到一之间的饱和度不需要浮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不需要64位。如果把所有东西都量化成各一个字节，并把对伴侣和父母的引用存成32位数字，就会落到大约 每人40字节。就是360吉字节。这装得进一台半太字节内存的机器。

最棒的部分是：名字、宗族和兴趣根本不用存。我们的模拟是确定性的，每个随机都来自一个起始值。从编号加起始值可以随时重新生成同一个名字，随便多少次，总是一样。 确定性在这里不是纯净律，而是存储策略。

所有动物：墙在别处

地球上的多细胞动物：大约十Trillionen，也就是一后面十九个零，绝大部分是线虫、节肢动物和桡足类。脊椎动物在这个账里只是个舍入误差。

这算得出来。在一台Exascale机器上，按每个生物每个Tick大约一百次运算，大约是 每个Tick一千秒。地球所有动物的一个季节要十七分钟。

存不了。40字节乘以1e19是 400艾字节。全世界已建的数据存储在一到两泽字节。一次模拟就会占掉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对所有动物来说，墙是存储，不是计算时间。这把通常的直觉给拧过来了。

所有细胞：墙是电

大约1e30个细胞，绝大部分是细菌。存不了，不是差一点，而是差九个数量级。有意思的是电。

用今天的好硬件，每次运算大约一飞焦耳，一个Tick要花 27,8太瓦时。世界用电量大约是每年30.000太瓦时。所以一年的世界电力大约够 270个模拟年 地球上所有细胞。

现在是这个连我们自己都吃惊的数字。Landauer界限描述了在室温下擦除一个比特至少要花多少能量：2,85仄焦耳。如果按这个物理下限来算同一模拟，一个Tick要花 79兆瓦时。这是一座小城几个小时的消耗。

在我们今天造的和物理允许的之间，隔着六个数量级。细胞模拟不是物理问题。它是硬件问题。

六个杠杆

上面的所有计算都假设每个生命体都被单独模拟。正是这个假设是错误的。

1. 按观察分辨率。 它不是按每人计费，而是按 被观察的 人。模拟只需要在有人看的地方单独进行。其他一切作为聚合运行。因为我们的模拟是确定性的，可以从聚合中可重复地恢复个体：谁看两次，就两次看到同一个人。因子100到10000。

2. 角色而非个体。 不是模拟九十亿人，而是模拟几百万个队列，用分布代替单个值。棘手的部分是过渡：一个队列不能表现得像一个单个的巨大生命体，否则会失去产生所有有趣动态的离散度。在阈值处，计算突破它的队列比例，而不是让整个队列翻转。因子1000到10000。

3. 事件驱动而非节拍驱动。 大多数生命体在大多数时钟周期里什么都不改变。因子5到50，而收益恰恰在危机中缩小，也就是在需要它的时候。

4. 按地点的时间分辨率。 观察者所在的地方，以季节运行。一个三百年来没人看过的大陆，以十年运行。因子10到100。

5. 状态打包。 从4677到40字节是因子117，除了细心之外不花任何成本。副作用：紧密打包的字段也更快，因为处理器整块加载它们。再加两到五。

6. 统计收尾。 对于从未有人单独查看的层面，用调整后的方程代替模拟。这是对细胞问题的唯一答案。模拟所有细胞行不通。这样描述所有细胞使上层正确，行得通。

真正的认识

我们从能否模拟地球这个问题开始。测量之后，我们认为这个问题提错了。

正确的问题不是我们能负担多少分辨率，而是所寻求的答案需要多少分辨率。

对于一项法律对人口的影响，需要队列，不需要个体。对于单个生命，需要一个个体，但只需一个。全分辨率模拟整个地球不仅昂贵，而且无用，因为没人能读它。

价值产生在聚合和个案相遇的地方。技术必须坐落在那里，我们正在那里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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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数字来自对我们自己的模拟核心的测量，2026年7月。动物和细胞数量的数量级是文献估计，存疑时有一个数量级的不确定性。这些陈述并不依赖于此：上下一个数量级都不会推翻其中任何一个。你可以自己运行进行测量的模拟： JIJI BAMBAM.